第(3/3)页 小侍女娜仁年纪不大,手上还带着羊奶味,她用软布擦第三只杯时,手指在杯壁上留了印。 女官看见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 “你脏手碰贵物?” 娜仁跪下,急得话都乱了。 “奴婢擦干净,奴婢再擦一遍!” 女官把杯子夺走,送到阿兰面前。 阿兰看了那指印片刻。 “罚去北坡羊群。” 娜仁愣住。 北坡放羊,冬天死人最多,一旦去了,后帐名册就会划掉,终生不得回营。 “娘娘,奴婢才十三……” 女官把她的嘴捂住,两个粗使妇人把人拖了出去。 帐外风大,娜仁的哭声很快被马嘶盖过去。 帐内,琉璃杯重新擦净,摆进银盘。 第二日,王庭设小宴。 苏赫坐在下首,手里捧着琉璃杯,杯中倒着从大乾来的烈酒。 阿兰把六只好杯摆在王爷席前,各部贵族轮着举杯。 夸大乾工匠手巧,夸右部商路开得好,夸苏赫押送有功。 有人提起秋季狩猎。 “今年往黑石滩去,那边黄羊多。” “黄羊算什么,听闻北边出了白鹿,谁射中,王爷必有重赏。” “苏赫如今管商路,又立了功,秋狩怕是要坐前列了。” 苏赫举杯饮尽,烈酒入喉,他笑得很大声。 “承诸位吉言,若真能坐前列,诸位帐前的酒,我苏赫包了!” 众人哄笑。 杯盏相碰,清脆声在帐内来回撞。 同一日,王庭苦役营里,阿木尔正用木铲清马粪。 他被分到东马圈,三百多匹马,一天要清两回。 那粪堆从清晨堆到午后,臭气熏得人吃不下东西。 苦役头拿着木棍站在栅门口。 “快点!谁敢偷懒,今晚没汤!” 阿木尔弯腰铲粪,肩上的伤还没好,破布黏在肉上,每次抬手都疼。 粪堆旁边有处垃圾坑,里面扔着碎陶片、烂皮绳、坏木勺,还有从后帐清出来的杂物。 阿木尔把木铲插进粪堆时,脚边有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 他低头拨开草灰,捡起一块小小的碎琉璃。 那碎片只有指甲大,边缘缺口很利,沾着灰,透着微光。 他把灰擦掉,手指被割开,血珠冒出来。 疼。 可他没扔。 这东西害死过巴根,害死过哈日,把娜仁送去了北坡,也让苏赫坐上了贵人的席。 阿木尔把碎琉璃塞进怀里,贴着破羊皮袍藏好。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到贵人的东西。 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,手里握住了能割开皮肉的东西。 …… 夜里,苏赫的帐里酒气很重。 他用扣下的两坛烈酒宴请同僚,帐外还烤着整羊,亲兵端着银盘来回走。 乌力吉背上缠着药布,跪在帐口倒酒。 苏赫醉得面皮发红,拍着桌案大笑。 “王爷已经准了,秋狩之后,我便领万夫长印!” 帐内又是一阵祝贺。 有人举起琉璃杯。 “万夫长苏赫,往后可别忘了咱们!” 苏赫端起杯,酒液晃到杯沿。 “忘不了!这条商路往后还长,大乾人的货,草原人的马,谁守住这条线,谁就能吃肉!” 第(3/3)页